心理疗法为根治精神分裂症敞开大门,研究人员设法帮助遭遇精神疾病的欧洲难民

心理疗法为根治精神分裂症敞开大门,研究人员设法帮助遭遇精神疾病的欧洲难民

研究人员设法帮助遭遇精神疾病的欧洲难民

用交谈赶走心中的“恶魔” 心理疗法为根治精神分裂症敞开大门

澳门英皇赌登入 1

我想飞去旧金山,也想再次结婚,或找一个女朋友。

到达一个陌生、有敌意的国家导致很多难民产生极大压力。图片来源:Jerome
Sessini/Magnum

澳门英皇赌登入 2

今年1月里寒冷刺骨的一天,临床心理学家Emily
Holmes拿起一叠空笔记本,走向瑞典斯德哥尔摩中央火车站寻找难民。她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寻找目标,因为一群群茫然若失的年轻人就在广场上四处散布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显然难以抵御寒冷的天气。“看到一些年轻小伙子瘦得皮包骨头,对我的冲击力非常大。”她说。

图片来源: L. WILLIAMS/SCIENCE SOURCE

Holmes在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研究所工作,当时她正在就自己的研究寻找帮助,这是一项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试点研究项目,这种现象在难民中间极为普遍。她希望了解他们是否愿意花费一周时间记录任何病理性重现——不受控制地冲入脑海的片段性创伤记忆,这些记忆会折磨PTSD患者。她很快就找到了志愿者。当他们返回日记后,Holmes非常震惊地发现,他们一天中平均会出现两次这种情况,比她通常遇到的PTSD患者频率高出很多。“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被他们揪住。”她说,“他们千方百计跋涉数千公里,带着这些症状寻找通往安全的路。”

Terry13岁,是一个孤独的非洲裔美国男孩,一直生活在底特律一个麻烦不断的家庭里。就在那时他第一次听到了这些声音,它们丑恶卑鄙,并告诉他,他的情况非常糟糕,没有人爱他。Terry存在自杀倾向,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自杀:15岁时,他吞下了30片安眠药。这些声音还要求他杀死自己的父亲,并告诉他怎么做:将老鼠药放到食物里。幸运的是,其他温和的声音阻止了他。

欧洲正在经历二战后最大规模的人群流动。去年,超过120万人向欧盟提出申请寻求庇护。数据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德国接纳了大多数难民,该国表示2015年它接收了超过100万难民,而且还有数以千万计的人在申请庇护。这些人来自叙利亚、阿富汗和伊拉克。很多人经历了战争、惊吓、动荡和可怕的旅程,他们通常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各个欧洲国家想方设法为流入该国的人提供食宿并对他们进行整合,这些危机吸引了全球的注目并导致政治紧张。

高中毕业后,Terry在底特律开始了大学生活,但是时间不长,在这种声音的困扰下,他很快沉溺于海洛因。后来他的婚姻也以离婚告终。1980年,他搬到纽约,希望重新开始。他在甜甜圈店找到一份工作,但是这种声音和毒瘾并未消失。之后,他与另一个女性瘾君子结婚,但最终妻子抛弃了他和两个女儿。

然而,移民和难民群体巨大的精神健康紊乱压力却并未得到广泛讨论。德国康斯坦丁大学临床心理学家Thomas
Elbert正在对难民进行一项局地调查,他表示“过去几年中超过一半到达德国的难民表现出精神紊乱迹象,其中1/4的人存在PTSD、焦虑或抑郁,他们如果得不到帮助就很难好转”。此前的研究表明,难民和移民罹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也有所增高。

现在Terry已年过60
,身材高大结实,目前他情况好了很多。大约14年前,他的一位精神治疗师挽救了他的生命。Terry长女将他送到布鲁克林区纽约教会医院,心理学家Jessica
Arenella接待了他。“我在那里6周。”Terry说,“她会坐在我的床边,与我漫谈。”

“这是公共卫生的悲剧,没有像身体疾病一样认识到这一点是一桩丑闻。”英国伦敦大学学院流行病学家James
Kirkbride说。医生和研究人员正在开始采取行动。科学家希望他们的研究将有助于帮助其他流离失所的人口,同时帮助政策制定者为目前流入的难民安定下来。

4年后,他再次入院,当时Arenella做为私人医生,建议Terry就医。在接下来的10年里,他接受了Arenella的精神治疗。那些声音没有完全消失,但Arenella教给他如何与它们一起生活,如何听从温和的声音,抵制不好的声音。“没有Jessica,我不可能做到。”Terry说。

Amira是来自叙利亚的一名临床心理医生和难民。战争开始时,她正在约旦营地为难民提供服务。她看到过身体严重受伤的患者、遭人奸淫的妇女以及被忽视的儿童。他们的PTSD症状非常明显,她知道很多难民存在抑郁和焦虑。“我见到过很多经历战争的儿童。”她说,“我们对儿童会怎么想、会怎么感受这一切感到悲伤。我有一个孩子,我在尽可能地保护他。”

Terry患有分裂情感障碍,即精神分裂症。通过利用“谈话”疗法治疗他的精神病,Arenella和其他心理学家及精神病学家改变了数十年的趋势:抗精神病药物被认为是抗击该疾病的第一道防线。而Arenella等人认为,精神病治疗应结合患者症状,例如幻听、幻视和幻想等。

研究人员已经获得全球移民和难民人口精神健康状态的大量证据。2005年在北欧进行的一项元分析表明,第一代和第二代移民比非移民者罹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明显更高,那些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人比来自发达国家的人罹患该病的风险更高。

一系列临床试验证明,这些方法对幻觉和妄想等症状有温和但可测量的效果。其中一个名为认知行为治疗的短期方法自2002年起被英国卫生局推荐用于各种精神分裂症治疗。而在一些斯堪的纳维亚国家,长期心理治疗已被视为标准治疗。

今年3月发表的一项大型同生群论文对2011年之前到达瑞典的130万人进行了研究。研究发现,难民出现精神分裂症和其他精神紊乱的风险是本土出生的瑞典人的3倍,比那些并非难民的移民出现这些精神疾病的风险高出66%。

通常这些疗法与传统药物治疗相结合,但今年早些时候出版的研究显示,CBT能在一些病例中取代抗精神病药物。“心理治疗很可能至少与药物一样有效,并且病人会更加偏爱它。”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精神病学家Peter
Tyrer说。但英国赫特福德大学Keith
Laws表示:“这些实验并不比同类疗法研究更具可信性。”

德国曼海姆中央精神卫生研究所精神病学家Andreas
Meyer-Lindenberg是设法了解相关大脑机制的研究人员之一。他已经研究了超过平均精神病风险的其他人群,比如城市居民和少数民族。这项研究表明这些人的大脑对社会压力极为敏感。

全世界大约有1%的人终身饱受精神分裂症或相关疾病的困扰。他们可能患有幻觉、妄想等“阳性”症状,以及情感退缩、注意力不集中等“阴性”症状。大部分精神分裂症专家赞同精神障碍的压力—脆弱模型:一些个人由于基因、童年创伤或环境因素等原因,其精神混乱比其他人更严重。在脆弱人群中,精神病发作经常由某种紧张事件触发,通常发生在少年晚期和成年早期。

德国的整合计划已经根据今年8月生效的一项法律强制执行,其中包括将难民分散到全国各地,避免大规模孤立的少数民族社区。这如果会增加难民的孤独感,就可能会产生问题,但Meyer-Lindenberg
表示,这“实际上是一项好政策”,因为社区里的其他人会逐渐认识难民,这通常会降低另一个主要的社会压力——仇外意识。

过去的心理学方法,例如精神分析,在治疗此类疾病方面效果有限。精神分析创始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最终放弃使用该方法治疗精神病患者,尽管后来一些后弗洛伊德精神病医生继续使用精神分析法治疗患者,并取得零星成功。上世纪50年代出现抗精神病药物,这些药物能明显抑制最糟糕的精神病症状,精神疗法变得更加边缘化。

政治家认为整合对于安全更加重要。但医生和研究人员则指出,只有极少数存在精神健康的人会具有暴力倾向,这与其来自哪里无关。

但抗精神病药物有严重副作用,研究显示,至少一半的患者拒绝或未能服用。此外,能引领新药物疗法的对精神分裂症及其他精神疾病基因的搜寻,也未能得出确凿的证据,仅发现了许多遗传变体,而每种变体带来的额外风险很低。“我们正试着修正一些东西,但我们不清楚什么是坏的。”美国纽约大学心理学家Brian
Koehler说。

心理学家认为难民有三个极端压力窗:在本国经常出现的暴力创伤导致他们逃跑;移民途中;抵达另一个国家投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后。“‘后移民’阶段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柏林查瑞特大学医院精神病学家Malek
Bajbouj说,“他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所有一切,对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没有任何控制权,而且不被社会理解。”

现在,心理治疗再次取得进步。大多数精神疗法的拥护者强调他们并不主张,精神分裂症单纯是一种非正常家庭背景引起的心理疾病。“我们正在寻找一个更微妙的精神病学形式,它不排斥生物学,但能把生物学置于人类经验领域,该领域由社会和文化决定。”爱尔兰班特里综合医院心理健康部门主管、精神病医生Pat
Bracken说。

今年2月,会讲阿拉伯语的叙利亚后裔Bajbouj和两名来自其他部门的同事为患有精神健康问题的难民开设了一个清理中心,这是德国首个该类中心。这是一栋安静的大楼,是柏林市中心原来的一家医院,已经有1500名存在障碍的人到过该中心。“难民怀着极大的希望来到德国,但随后却发现自己连续数月住在营帐里,没有明显的前景。”他说,“我们问他们最大的压力是什么,他们谈的并不是自己的创伤记忆,而是当前的失落。”

目前采用精神治疗法的医生使用两种主要方法治疗精神分裂症。第一种是心理动力学治疗,它起源于更早的精神分析技巧,但丢弃了弗洛伊德理论。该疗法集中于童年经验以及精神病症状无意识为患者提供有效机能的方式,例如,屏蔽难以忍受的痛苦思想和感情。

对Bajbouj等人来说,最大的挑战是需要帮助的人是如此之多。他们必须非常快地以低廉的价格帮助他们,从而缓解那些卫生专家的过大压力。在清理中心,三名精神病学家会非常快地对来者进行评估,将他们归类为三类:需要较低水平的精神帮助、较高水平的精神帮助以及可由社会工作者提供精神帮助的人。很多工作是教授压力管理以及精神健康背后的科学知识。“一些来自乡下地区的人会请求神灵帮助他们管理情绪。”Bajbouj说,“我们告诉他们,诸如失眠和抑郁等症状是基于生理的,可以得到治疗。”

心理动力学治疗已经进行了数年,但是其有效性的科学依据仍然有限。“我们生活在基于证据的时代,我们无法避开它。”国际心理学和精神病社会疗法学会主席、精神病学家Brian
Martindale说。

Elbert希望德国可以有更多类似的分类系统。在近日即将发表的一篇文章中,他和团队建议采取三层结构的方式。难民首先应该获得会双语的业余者的帮助,最好是移民或难民,可以对他们培训德国卫生系统或是提供创伤咨询。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将被归为第三层:获得专业心理学家或精神病学家的帮助。

第二种方法是CBT,一种更短期更实用的疗法。患者接受一系列经设计的指导步骤,探索他们正在经历什么的不同解释。CBT被证明只需数月而非数年时间就对消极以及情绪紊乱有效,并且展示了更清晰的效力。

培训门外汉在紧急情况中似乎的确会起作用。Elbert和心理健康组织Ipso的临床心理医生Sarah
Ayoughi在阿富汗北部对存在精神健康状况的患者进行了心理咨询随机控制研究,这些咨询是由此前并未进行过心理或精神方面的教育的当地医生进行的,参与此次研究的这些医生均进行了特训。

“幻觉中总存在少量真实。”英国纽卡斯尔大学CBT 专家Douglas
Turkington解释道。美国曼哈顿精神病中心心理学家Ross
Tappen指出,如果妄想被认真对待,它们通常能被治疗。

若干研究,包括2011年对乌干达北部原来的娃娃兵进行的随机试验表明,由经过培训的门外汉的咨询师进行的一种叫作叙述接触疗法的方法有助减缓PTSD症状的严重性。

10岁以来,隐形的“John”一直陪伴着Sandy,这让他很苦恼。晚上,John常大声说话和唱歌,让Sandy彻夜难眠。有一次,John
让Sandy在考试卷上写错误答案,Sandy听从了。生活在英国大曼彻斯特区的Sandy在18岁时,医生推荐他参加曼彻斯特精神病研究项目——曼彻斯特大学和当地心理健康服务部门的联合项目。在那里,他接受了心理学家Paul
Hutton的治疗。

尽管三层结构疗法听起来非常实用,但在德国引用该疗法并不容易。专业协会非常抵触批准没有正式资格的人开展心理疗法,而且还有各种规定的阻挠。尽管联邦政府正在考虑应该做什么,一些项目正在得到地区政府的支持。Schauer已经获得10万欧元验证NET对德国难民的作用,是否与其对饱受战火国家的居民一样有效。Ayoughi
在谷歌基金会的支持下,正在埃尔福特组织难民培训。

澳门英皇赌登入,Sandy相信John是真实存在的,并计划完全被他控制。Sandy拒绝吃药,但同意接受CBT治疗。Hutton发现,John能让Sandy感到不那么孤独,John也会在很多情况下对Sandy有所帮助。不过John的存在让Sandy觉得“不可思议”。

瑞典也吸收了数量相对较多的难民,该国也正在开展精神健康项目。今年年初,当地政府设想出一个让难民更容易获得支持的计划:健康核查中将包括关于精神状况的更多问题,那些被认为存在需求的人将获得心理或精神病医生的支持。

Hutton鼓励Sandy不要试图推开John,而是让他自由地来去。Sandy还通过注意力训练检测John对他的控制程度如何。另外,每周Sandy都被要求评估John出现了多少次、时间多长等。

今年,难民流和移民流有所减缓,这一部分是因为土耳其同意让一些非法进入欧盟国家的人回国。但仍有移民继续来到欧洲。今年8月,超过1.8万人进入德国寻求庇护。此外,即便当前的危机有所缓和,冲突、贫穷、自然灾害和气候变化还会不可避免地在全球范围内驱动移民潮。

配合其他治疗步骤,这些数字在不断下降。4周后,Sandy同意完全摆脱John。11周后,他这样做了,并且精神病发作似乎终止了。Hutton认为,Sandy在CBT治疗中获得了值得肯定的成功,因为他很年轻,且幻觉“肯接受我们使用的方法”。但是,Hutton还补充道,他经常看到对CBT
“十分戏剧性的回应”。

Bajbouj一直呼吁在德国建立一个永久性的“移民智库”,不同领域的科学家可以在一起研究需要为移民做什么。“挑战不只是精神健康,还包括教育,让移民融入劳动大军等等。”他说,“但是精神健康会影响所有方面。”

最近的CBT试验揭示,在某些病例中,CBT可能替代抗精神病药物,而不仅仅作为辅助手段。在曼彻斯特和纽卡斯尔接受治疗的74位精神病患者参与了相关研究,他们拒绝服药,并被随机分成两组,一组接受平常治疗,另一组接受TAU和CBT。18个月后,CBT组在精神病症状测试中得分较好,在配合安慰剂使用时,CBT疗法与抗精神病药物同样有效。这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CBT能够取代药物。

英国华威大学心理学家Max
Birchwood提到,这些研究“十分令人信服”。但也有研究人员对CBT持怀疑态度。西班牙巴塞罗那大学精神病学家Peter
McKenna研究发现,过去利用CBT治疗精神分裂症的实验存在缺陷。无论如何,Arenella等人表示,政府机构和保险公司应覆盖这些疗法,即使它们从长期来看比药物更昂贵。“它们值得尝试。”Bracken说,“我有许多患者正从精神病中慢慢恢复,重新获得生活品质,并能独立生活。”

“我想飞去旧金山,也想再次结婚,或找一个女朋友。”Terry说。

《中国科学报》 (2014-03-19 第3版 国际)

更多阅读《科学》相关报道摘要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